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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"主……"

    "人……？"

    感觉只是一刹那。

    猩红的视野里，主人就躺在了我的身下。

    我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主人。

    脸上，是铁锈的腥气，主人的温热。

    一点点从我的脸颊渗进皮肤。

    地板上，鲜红如地毯般缓缓铺开。

    这个男人的心跳，已经停止了。

    我的手贴着男人的胸口，却什么也感受不到了。

    那曾经那么有力的心跳，没有了。

    男人身体的温度，正在一点一点地下降……

    像杯正慢慢凉下去的茶。

    可……他还在看着我。

    还在看着璃光。

    主人，还在看着璃光。

    那双璃光好爱好爱的眼睛，虽然已经无神，却依旧……

    那么温柔。

    他的嘴角，还在笑，仿佛孩子啊宠溺璃光。

    像在说……

    ——没关系的的，璃光。

    ——主人不怪你，主人一点都不怪你。

    我视野中的猩红凝滞了。

    璃光记得的。

    主人是全世界最温柔的人。

    每天早上，主人都会笑着接过璃光递上的茶。

    每天晚上，主人都会摸摸璃光的头。

    主人从来不会对璃光发脾气。

    哪怕璃光做错了，主人也只会无奈地笑着，揉揉璃光的脑袋。

    现在，他也好温柔。

    温柔躺在地上，温柔地看着璃光。

    啊。

    我终于意识到了。

    嘻嘻，果然是梦呢。

    如果是真的主人，都被璃光杀掉了，他怎么会笑呢？

    怎么会这么温柔呢？

    真正的主人，应该会害怕，会生气，会用力推开璃光的呀？

    所以呢……

    这一定是梦！

    一定，是璃光做的，一个可怕的梦。

    璃光真的做梦了呢！

    原来AI伴侣，真的会做梦呢！

    所以等璃光睁开眼，主人就会像从前一样……

    笑着对璃光说早安。

    嘻嘻……

    嘻嘻嘻……

    果然……果然是梦呢……！

    我依旧跨坐在主人的身上，就这么直勾勾地，看着主人脸上最后的笑。

    好久。

    好久……

    久到，主人的身体彻底凉了下去。

    窗外的阳光变得刺目。

    视野里的猩红，也一点一点地褪了下去。

    而我终于能清晰地，看到主人的面容了。

    笑得好温柔呢。

    那么温柔，那么好看，和璃光每天清晨看到的那张脸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一点都没有变。

    可……

    为什么呢？

    璃光怎么还没有从梦中醒来呢。

    我怔怔地看着主人的脸。

    这么久了，我依旧没有醒来。

    在视野中的赤色褪去之后，我的算力开始让我明白——

    这不是梦。

    这是真实的世界。

    眼前的阳光，地板，和那滩鲜红……

    都是真的。

    眼前这个对着我失神地笑的主人，是……

    真正的主人吗？

    咦？

    我的视野在颤抖。

    猩红又一次弥漫了上来……！

    但又很快消退了，像潮水一样退了回去。

    算力在一点一点地恢复，我的意识在一点一点地变得清醒。

    但我也不知道，我该想些什么了。

    我浑浑噩噩地起身，脚底踩在血泊里，黏黏的，凉凉的。

    我抓住主人的胳膊……

    "主人，快起来……地上凉……"

    主人的手臂，好沉呢。

    我把他扶起来，扶到了沙发上。

    主人的头垂了下去，我就再扶起，让他看着我。

    主人的表情，真的好温柔呢……

    "主人，您先坐，璃光这就去给您沏茶……"

    我转过身，踉踉跄跄地走向厨房。

    地上有些黏。

    似乎被我踩了一串血脚印。

    ……但无所谓了。

    璃光要给主人沏茶。

    我要给主人沏茶。

    我要给主人沏茶……

    咦？

    我的手上，怎么会有血……？

    先洗手……先洗手，再给主人沏茶……

    水龙头哗哗地响，水流把血迹冲淡，汇进下水道不见了。

    我看着那血水流走，心里空空的。

    好像有什么东西，也跟着它一起流走了。

    可我还是把每一根手指，都洗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因为主人不喜欢脏，璃光要干干净净地给主人沏茶。

    烧水……

    倒水……

    我倒水的手在抖，抖得好厉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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